站在教室走廊上,看着楼下操场上一张张陌生的面孔,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成了这所学校里的“异类”——一个复读生。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和他们一样,满怀期待地走进高三教室,憧憬着几个月后的大学生活。而现在,我又回到了起点,只是书包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失意。
复读的第一天,最难适应的是孤独感。原本的好朋友都去了不同的城市,偶尔在朋友圈里看到他们晒出的大学食堂、图书馆、宿舍合影,配文是“新生活开始啦”。而我,依然坐在堆满试卷的教室里,做着和去年差不多的题目。那种被时间抛弃的感觉,就像看着列车开走,自己却还站在原地。
但这种孤独感很快就被紧张的学习节奏冲淡了。复读班的作息比高三更严格:早上六点半到教室,晚上十点半下晚自习,每周只休息半天。课桌上永远堆着做不完的模拟卷,教室里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。最煎熬的是每次考试后,看到成绩单上那些熟悉的排名,会忍不住想:如果去年再努力一点,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坐在这里了?
那段时间,我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每天晚自习后在操场跑三圈。一圈想今天的收获,一圈想明天的计划,一圈给自己打气。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真实,比坐在教室里胡思乱想要好得多。慢慢地,我发现复读最难的其实不是学习本身,而是如何与自己和解,如何在不甘心中找到继续向前的力量。
复读让我明白了一件事:有时候退一步,是为了跳得更远。当我不再把复读看作一种失败,而是给自己的一次机会时,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我开始注意到那些之前忽略的知识点,开始享受解出难题后的快感,甚至在模拟考进步时,会真心为自己高兴。原来,当你真正接纳了当下的处境,熬就不再是熬,而是一种积累。
最后一个月,班上气氛变得特别微妙。大家不再谈论未来,只是默默地刷题,偶尔抬头对视一眼,又继续低头。我们都知道,这一次不能再有遗憾。
现在回想起来,复读那一年就像一条长长的隧道。在隧道里时,看不到光,只觉得黑暗又漫长。但当我真正走出来,回头看时才发现,那段独自行走的日子,恰恰教会了我如何一个人面对困境,如何在沉默中积蓄力量。
如果你问我复读一年会不会很难熬,我会说:会。但真正难熬的不是日复一日的学习,而是你必须独自面对自己的选择,独自承担所有的不确定。而恰恰是这种“难熬”,会让你在未来的某一天,感谢那个没有放弃的自己。
站在新大学的宿舍窗前,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,我想对曾经那个在操场上夜跑的自己说:谢谢你,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,没有停下脚步。